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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演说:查尔斯·狄更斯在普通戏剧基金会上的演讲

先生们:

在座各位还没有为一位极受尊敬者举杯祝酒,而我向你们提议为它干杯之前,义不容辞地要稍作说明。首先想说,这位极受尊敬者该是普通戏剧基金会。〔喝彩声〕

我们今晚为之举行庆祝活动的这个基金会,是 7 年前建立的,目的是向因年事已高或体力欠佳而离开舞台的各剧团成员长期提供养老金。〔喝彩声〕所有在本行业工作了 5 年的男、女戏剧演员、舞蹈演员和歌手都可从本基金会受益。因为替他们解除困难、保障他们免受匮乏之苦,乃是本会的崇高目标。我们高兴地获悉,在这 7 年间,本会会员都不声不响、耐心地、坚忍地追求这一目标,而且有了很大进展。许多会员本身并不富裕,仍坚持定期捐款。我们这一崇高目标受到许多人喝彩,因为我们没有得过外界的任何帮助或支援。可以说,这 7 年是普通基金会的“学徒期”。不过我希望,我们今晚将证实,它的学徒期已经结束,从今以后,它将进入繁荣昌盛的辉煌时期。

你们无疑都已知道,在建立本会的时候,已经有了——也可以说,曾经有过——另外两个类似的机构,即科文特加登剧院基金会和特鲁里街剧院基金会。这两个基金会都己成立多年。都得到了巨额捐款。但显然不能说本会与那两个机构毫无差别。在那些机构据以建立的原则中,有的非常好。本会只取这些好的原则,使其发扬光大,才有今日的声誉。像这样发扬好的原则,是绝对必需的,并且已由事实充分证明:那两个机构只给取得其会员资格者发救济金,这就把一大批剧团拒之门外。因为要想取得特鲁里街剧院基金会的成员资格,申请人无论男、女,都必须连续三个戏剧季节得到它的聘请参加演出。后来科文特加登剧院基金会将该条件改成必须得到为期两年的聘请。这两种做法都是排外的。无须我告诉你们,科文特加登剧院现在只不过是明日黄花罢了。〔笑声〕你们可以跟它的剧团一起玩魔瓶戏法,把整个剧团都塞进那个小瓶子,化为乌有。〔笑声〕在这个剧院里,除了反谷物法同盟的定期会议及北方术士的灵巧魔术以外,很难听到人类的声音了。那里唯一的表演,就是大大小小的耗子在四处奔跑。同样,特鲁里街皇家剧院对上演外国芭蕾舞和外国歌剧很起劲,所以它叫喜歌剧院比叫皇家剧院更合适;它的人口上方莎翁雕像已被安置得妥妥贴贴,就像艾冯河畔斯特拉特福那座特别表明其坟墓所在的莎翁胸像一样。既然资格最老的和最卓越的演员们也被赶出了他们为自己赢得声誉的舞台,演员们怎么还能都指望有资格获得特鲁里街剧院基金会或科文特加登剧院基金会的资助,以便在普通戏剧基金会独家所属的剧院里愉悦市民呢?

我要再次声明,我不是责备另外两个基金会。在我一生的不同时期,我荣幸地和它们有过联系。

在它们成立之初,演员们受聘到这两个剧院中的任何一个演出,几乎是理所当然之事。一旦演出成功,就可能终身受聘。可是,而今受到科文持加登剧院一次为期两个月的聘请,就已十分难得。千万不要忘记,在那两个基金会成立的时候,那两个大剧院都受皇家特许权的保护,当时一些较小的剧院依法只能演些没有意义的、荒唐的东西。所以我理解我周围的几位先生,他们不肯接受当时那些小剧院的聘请,现在也不肯参加《巴
托罗缪集市》的演出。

我因这两个老基金会做过的大好事而尊敬它们,所以我也因本会决意去做更大的好事而尊敬本会。在这三者中,我更爱本会,因为它的活动中包含了更多的爱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爱那两个老基金会。

让我们永远记住,没有哪级演员比许许多多普通演员更迫切地需要退休金。这些普通演员没有摘取过什么大奖,但他们是戏剧系统的基本组成部份。

为了使我们欢乐,他们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喝彩声〕我们欠他们的债,我们应该还债。这些人没有花团锦簇的安乐窝,他们的生活充满忧患和困苦,他们必须与严峻的现实作艰苦的斗争。〔说得对,说得对〕但正是从他们的行列中涌现了一批最成功的、特别受人喜爱的艺术家。〔喝彩声〕此外,毫无疑问,我们从丰富的英国戏剧中获得的教益和欢乐越多,我们就越是有义务救济和保护那些献身艺术的基层艺人,因为他们使我们得到更多的教益和快乐。〔喝彩声〕黑兹里特说得好:“没有哪个社会阶层像演员们那样为如此众多的人所喜爱。我们向舞台上的他们致敬,我们喜欢在街上和他们邂逅;他们几乎总使我们联想起许多愉快的回忆。”

当他们在台上再现人间悲欢时,我们不希望听到更多有关他们的消息,而只希望能时而听到说他们晚年的生活将会很愉快。在他们最后一次走过那排我们见惯的耀眼灯光以后,莫让他们永远溶入朦胧与黑暗,而要让他们溶入欢笑与光明,息影于适意怡情的家园。

这就是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我十分熟悉英国人的性格,深知此目的将得到实现。有时在拥挤的街上,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像已忘却的快乐时光之幽灵般,与我们擦肩而过,我们或许能瞥见他脸上被忧患刻下的痕迹,让我们不要触景生情、痛苦地回想他的往昔,而要兴奋地像认出一位朋友那样,转身走一两步去再看看那张脸,因为他曾经在我们烦闷时哄我们高兴,曾经教我们同情好人的不幸,引我们为别人的伤心事儿落泪——现在我们也都明白那是多么快乐的眼泪!把这张脸作为我们的恩人和朋友的脸来永远记住吧!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竭力回想自己一生中,是否从某个剧院出来时没有带回一些愉快的联想,但是一个也没有。我要声明,根据自己不同时期的体验——从以为丑角生来就有无数口袋的时候起,直到几天前的晚上,在皇家沙龙外面看到一张海报,上面画着一艘满载旅客的船,在浩瀚的海洋上破浪前进,也就是说,直到最近为止——我回想不出没有给我留下某种良好印象的剧院,一个也没有。

因此,现在,在我请求你们亲切地记住我们的剧院和演员们时,请允许我向你们提议,按照这个以祝酒驰名的城市的习惯,尽情地、无拘无束地,为普通戏剧基金会的成功干杯。

(龚亚铎 节译自《狄更斯演说集》,何百华 校)

这是是狄更斯在伦敦主持普通戏剧基金会成立纪念活动时的演说。他一开始就赞美该会为值得为其干杯的极受尊敬者,因为该会的目标崇高,会员自力集资,以救济退休的基层贫苦艺人。而另两个老牌基金会,拥有外界所捐巨款,但以无理的排外条件,使广大普通演员无法受益。进而揭露这两个基金会为之服务的两个皇家剧院,不演莎翁剧,而演魔术或外国芭蕾舞和外国歌剧,故应取消其皇家剧院之名,改名喜歌剧院。他在演说中强调广大普通演员是戏剧系统的基本组成部分,他们使市民获得了教益和欢乐,自己却穷愁潦倒,晚景凄凉,所以应永远记住他们。全篇对穷苦艺人十分同情,对丑恶现象则无情鞭挞,且不时妙语如珠,使人从其幽默中受到教益。

责任编辑: 韦海生,微信公众号:读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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