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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金——《写作这回事》在线阅读:论写作(5)

在我看来,短篇也罢,长篇小说也罢,都是由三部分构成:叙事,将故事从A点推至B点最终至Z点结束;描写,为读者描绘出现场感觉;还有对话,通过具体言语赋予人物生命。

你可能会奇怪,情节构思应该摆在什么位置。答案是——至少我的答案是——没它的位置。我不会试图让你相信说我从来没有构思过情节,就好像我不会试着让你相信说我从来不曾撒谎一样,但这两者我都是尽量避免,少做为妙。我不信任情节构思有两个理由:首先,因为真实的生活多半是不经构思的,哪怕是算上我们所有的合理预警和精心计划依然如此;其次,因为我相信情节构思和真正创作的自发性是互不相容的。对于这一点,我最好尽量讲清楚些——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对于写小说的基本信念是:故事几乎都是自发的。作家的职责就是给他们提供发展的所在(当然还要把故事写出来)。如果你能像这样看待问题(或者至少尝试这么想),我们就可以比较舒服地一起工作。但是如果你认定我是个疯子,那也没关系。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曾经,有一次我在接受《纽约客》采访的过程中,我对采访我的马克·辛格说,我相信故事犹如埋在地下的化石,是被人们发掘出来的,他说他不相信我的话。我回答说这没关系,只要他相信我这么相信就够了。我确实这么认为。故事不是纪念T恤衫或是掌上游戏机,它们是遗迹,属于一个未被发现但已经存在的世界。作家的工作就是利用他/她工具箱里的工具把每个故事尽量完好无损地从地里挖出来。有时候你发掘的化石很小,可能只是颗贝壳。有时候很巨大,是头骨架庞大牙齿凌厉的霸王龙。不论哪种,短篇小说或是一千多页的小说巨著,挖掘的技术大致上相同。
不论你天分多髙,经验多么丰富,要想把化石完整地从土里挖出来而没有些许损坏或损失,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是为了得到化石的大部分,铁揪也得让位给更精细的工具:吹气管、微型鹤嘴锄,也许甚至还需要把牙刷。情节构思作为一种工具实在是太大了,对作家来说犹如一把开山锤。你确实能用一柄开山大锤把化石从坚硬的地里弄出来,这点没什么好争论的,但你我都知道大锤掘出来多少东西,差不多也砸碎了多少。这东西笨拙、机械,与创造性格格不入。在我看来,好作家唯有不得已时才求助于情节构思,而愚人却把它当作第一选择。这种构思出来的故事通常会令人感觉造作不自然。

我更多地依靠直觉,我能够这么做是因为我的书多半是基于某种情势而非故事。这些书的来源通常都是些很简单的点子,当然有些要更复杂些,但大多都如同百货商场的展示窗,或者蜡像造型场面一般单纯明了。我想要将一群人物(也许是两个人,也许只有一个)放到某种困境中,然后观察他们如何竭尽全力脱身。我的工作并非帮助他们脱身,或是操纵他们的命运,把他们从困境中弄出来——这些工作需要情节构思这柄大锤,这种力道大、动静响的工具才能完成——而是观看发生的事情,然后把它写下来。

首先出来的是一种情势。人物——开始时总是平板、毫无个性——随后出现。一旦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固定下来,我就开始叙事。对于结局我常会有个大致的想法,但我从来不曾命令任何一群人物必须按照我的旨意行事。相反,我希望他们照自己的意思做。有的时候结局跟我想象的一样。但大多数时候,结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对于一个悬疑作家来说,这可是件大好事。毕竟我不单是小说的作者,还是它的第一个读者。如果连我都无法准确猜出这倒霉东西到底会变成个什么样,哪怕我对即将发生的内容心有所知也没用,那么我基本可以放心地认为读者一定会焦虑得手不释卷一页页停不下来。再说了,何必担心结局呢?何必控制欲这么强?或迟或早每个故事总会走到个结局,管它结在哪呢。

1980年代早期,我和妻子曾经去伦敦做过一次半公务半游览的旅行。我在飞机上睡着了,梦到一个流行作家(那人也许是我,也许不是,但上帝作证,绝不是詹姆斯·卡恩落入了一个精神病崇拜者之手,在某个偏远地方的农场里。这粉丝是女性,因为偏执狂越来越厉害,跟社会渐渐疏远脱节。她养了几头牲畜,还有一只宠物猪,名叫米泽丽。猪的名字来自这位作家的畅销书系列的主人公。醒来的时候,我对这个梦最清楚的记忆就是这女人对作家说了句什么,作家断了一条腿,被关在后面一间卧室里。我把这句话写在了一张泛美航空的鸡尾酒纸巾上,免得忘记,然后把纸巾塞在口袋里。那纸巾我不知道丢哪儿了,但我写下来的东西基本记得:她讲话很快,但很少跟你对视。是个大块头女人,身体很结实;她是个滴水不漏的人。(鬼知到这句什么意思,别忘了我那时候才刚睡醒。)“我给猪起名叫米泽丽并非是恶意取笑,不,先生。请您别这么想。不,我给猪起这样的名字是出于崇拜者的热爱之情,这是世上最纯的爱。您应该感到荣幸。”

我和塔碧住在伦敦的布朗酒店,人住的第一夜我睡不着。部分是因为我正上方房间里有三个体操运动员小姑娘在搞三重唱,部分无疑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但更多是因为飞机上那张纸巾。在那上头我随手写下了自认会是个非常不错的故事的种子,故事可能既好玩又有讽刺意味,还很吓人。我觉得要不把故事写出来就太可惜了这么好的素材。

我起床,下楼,问门房有没有个僻静地方可以让我写点东西。他带我到了二楼楼梯口一张非常漂亮的书桌前。他不乏自豪地对我说,这曾经是罗德亚德·吉卜林的书桌,也许他自豪得有道理。这一情报搞得我有点胆怯,但是这地方很安静,书桌似乎也很宜人;桌面摊开来足有一英亩大的樱桃木供我在上面工作。我一边写,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茶水(我写作的时候常一加仑一加仑地喝茶……当初喝啤酒的时候除外),我在一个小笔记本上写了整整十六页。事实上我很喜欢手写,但唯一的问题是,一旦我写得兴起,往往跟不上脑子里涌动的文字,容易摘得很疲惫。
当我终于停下手,我在大堂里停了一下,再次谢谢门房允许我使用吉卜林先生美丽的书桌。“我很髙兴您喜欢那张桌子,”他回答道,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的笑容,仿佛回忆起了过往,又仿佛他曾经跟那位作家是旧相识,“事实上,吉卜林就死在那里。心肌梗塞。就在他写作的时候。”
我回到楼上想去补几个钟头的觉,同时心想,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得到过多的信息,很多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写的时候我给那个故事起的题目叫《安妮·威尔克斯版》。我当时觉得这故事大概能写三万字,差不多是个中篇小说。当我在吉卜林先生那张美丽的书桌前落座的时候,在我脑子里明确固定下来的只有个大概的场景——残疾作家,神经病“粉丝”。具体的故事当时并不存在(话说回来,故事已经存在,但还是埋在地里的遗迹——除了我手写下来的那十六页之外),但我并非一定要知道了故事才开始工作。我巳经知道了化石的位置,我知道剩下的就是耐心的挖掘工作。

我认为,这种方法既适用于我,同样也很可能适用于你。如果你受制于(或是被这些东西吓倒)提纲和写满“人物要点”的笔记本这些烦人教条,这种方法会令你得到解脱。至少能够让你的大脑从“情节发展”转到些更有趣的东西上。

(趣闻插播:本世纪以来对于“情节发展”这一信条最为坚定的支持者名叫埃德加·华莱士,是1920年代一个畅销烂书作家。华莱士发明了一种东西并且上了专利,叫做埃德加·华莱士情节发展转轮。如果你在情节构思上遭遇瓶颈,或是临时需要一个出人意料的情节转折,只需转动该轮,读一下转轮窗口出现的文字即可:也许是”幸运降临”,再不然就是“女主角吐露真情”。显然当时这种玩意卖得很好,大家趋之若鹜。)

当我完成了布朗酒店里那第一阶段的写作,写到保罗·谢尔顿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安妮·威尔克斯的阶下囚时,我以为我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安妮会要求保罗再写一部新作,仍然以前面几部系列中勇敢的女主角米泽丽·洽斯泰恩为主人公,这部新书只为她一个人而作。保罗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当然会改变主意(我想,一个神经病护士可能很有说服力)。安妮会对他说,她打算将自己心爱的猪米泽丽来为这部书做牺牲献祭。她说,《米泽丽归来》将只有一册绝版:一部猪皮封面精装的完整手稿!

到这里我们就淡出,我想,然后六到八个月后再重归安妮位于科罗拉多遥远的隐居地,看看这个故事意想不到的结局。

保罗已经不在,他的病房变成了米泽丽的祭坛,但那只叫米泽丽的猪显然还在,就在牲畜棚旁边她的猪圈里低声咕噜着。“米泽丽房间”的墙上挂满了书的封面、米泽丽电影剧照、保罗·谢尔顿的照片,也许还有一张报纸,头条报道是“著名浪漫小说家仍无音讯”。在房间的正中一张小书桌上(当然得是櫻桃木的桌子,为了纪念吉卜林先生)精心设置的灯光打在单独摆出的一本书上。这就是安妮·威尔克斯的版本,《米泽丽归来》。书的包装很漂亮,合该如此;封面正是保罗·谢尔顿的皮。至于保罗·谢尔顿本人?他的尸骨也许就埋在牲畜棚后面,但我想,那猪很可能早已把比较合胃口的部分吃掉了。

还不错,确实可以写成个很不错的短篇小说(但却不是个好长篇,没人会喜欢牢牢盯着一个人物的命运读三百页,最后却发现在第十六章和十七章之间他被猪给吃掉了),但最终事情的发展却不是这样。保罗·谢尔顿结果比我一开始设想的要更加才智过人,他尽力扮演山鲁佐德①①阿拉伯神话<—千零一夜》的女主人公,传说她为了制止暴虐的国王每天杀死一个新娘,主动请嫁,人夜则给国王讲故事,国王迷恋于她的故事,不忍杀她,如是一千零一夜之后,她终于成了真正的皇后。来挽救自己性命,这给了我一个机会讲到写作的救赎力量,我很久以来就对此心有所感,却没表达出来。安妮也比我一开始想象的要更加复杂,写她给我带来了很多的快乐——这个女人想骂脏话的时候只憋出一句“屁小破孩”②②这里原文是斯蒂芬·金造的一个词“cocWoodiebrat”,但当她最喜欢的作家试图从她身边逃跑时却毫不犹豫要砍掉他的脚。最后,我甚至觉得安妮可怕之余同样也很可怜。而且故事的所有细节和情节都不是来自精心的设计;都是出自天然,从开始的情境之中自然发生,每个情节都是被挖掘出来的化石局部。我带着微笑写下这一切,正如很长时间以来我沉溺于药物与酒精之中一样,我从这个故事中也过足了瘾头,获得了无穷的乐趣。 同样,另外两部小说,《杰拉尔德的游戏》和《爱上汤姆·戈登的女孩》也是纯粹的情境小说。如果《米泽丽》说的是“两个人物困在一幢房子里”,那么《杰拉尔德》就是“一个女人困在卧室里”,而《女孩》的情境则是“森林里迷路的小孩”。正如我所说过的,我曾经写过精心设计的小说,但结果,比如《失眠》和《疯狂玫瑰》。这两本书,都不是特别出色。它们(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都很生硬,过分勉强。唯一一部我自己真心喜欢的,有情节设计的书是《死亡地带》(平心而论,我必须得承认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本书)。有一本看似情节经过设计——《尸骨袋》——其实还是一个特定情境下的故事:“鳏居的作家困在闹鬼屋里。”《尸骨袋》的背景故事有点不错的哥特式意味(至少我觉得是这样),而且还很复杂,但其中细节无一经过预先设计。TR——90这个镇子的历史,还有鳏夫作家麦克·诺南的妻子在她生命的最后一个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这些故事都是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换句话说,所有这些情节都是化石的部分。 只要情境足够强,就会让情节设计完全失去意义,这样我认为正好。最有趣的情境通常可以用“如果”问题来假设一下: 如果吸血鬼人侵了某个新英格兰小镇会发生什么?(《撒冷镇》) 如果内华达州某偏远小城里——个警察突然狂性大发,见人就杀,会怎么样?(《绝望》) 如果一个清洁女工逃脱了杀人嫌疑(谋杀她丈夫),却又因为另一桩她没犯的杀人案(她的雇主)受到指控,会如何?(《多丽莆丝·克莱波恩》) 如果一个年轻母亲和儿子被一只狂犬病狗追着,困在他们的房车里,会发生什么?(《酷咒》)这些情境都是无意间浮上我脑海的——有时候我在洗澡,在开车,或是每天例行的散步中——而最终我将它们写成了小说。以上任何一种情境都没有经过设计构思,哪怕片纸上零星的笔记都不曾有过,虽然其中有些故事(比如《多丽蕾丝·克莱波恩》)很复杂,跟你平日看到的谋杀悬疑故事不相上下。但是请你记住,故事与构思之间有很大的不同。故事正直体面,可堪信赖;构思与设计却很不靠谱,最好软禁起来再说。 上述每篇小说在编辑过程中都经过加工,添加细节,但绝大多数的内容从一开始便已存在于故事中。“粗略剪辑版就应该大致看出电影的全貌了,”电影剪辑师保罗·赫尔奇曾经对我说过。书也是如此。我认为改写一稿这么点小工作难得能够解决问题,比如故事枯燥或者不连贯。 这不是一本教科书,所以里面不会有太多的练习作业,不过,我现在就想给你布置一篇练习作业,以防你觉得我这套以情境代替构思的说辞都是废话,是我脑子发昏。我打算为你指出一个化石的位置。你的工作就是根据这处化石写出五六页不经构思的叙事。换句话说,我想让你挖掘出这些骨头,看看它们什么样子。我想结果很可能会让你喜出望外。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开始。 下面这个故事的基本细节大家都很熟悉;虽然偶有变化,但每份都市日报的罪案版块几乎每隔一周就会刊登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女人——姑且叫她珍妮——嫁了个聪明机智富有男性魅力的丈夫。我们暂且管这男人叫迪克,“迪克”在俚语中指男性的性器官;这算得上世界上最弗洛伊德式的名字。不幸的是,迪克有黑暗邪恶的一面。他脾气火暴,控制欲超强,甚至可能(通过他说话做事你就会发现)是个妄想狂。珍妮想方设法忽略迪克的缺点,让婚姻能够维持下去(她为什么一定要维持婚姻就需要你去弄明白了;她会登台告诉你知道)。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有那么一段时间,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后来,到小女儿三岁左右的时候,那些长篇大套的辱骂和嫉妒又开始发作。开始只是辱骂,后来就成了暴力殴打。迪克认定珍妮外头有人,或许是她的同事。到底有没有一个具体所指的人呢?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最终迪克也许会告诉你他怀疑的是谁。只要他说出来,那我们就都知道了,不是吗? 最终,可怜的珍妮再也受不了了。她跟那个蠢人离了婚,蠃得了小女儿奈尔的监护权。迪克幵始跟踪她。珍妮的对策是申请限制令,这张纸的作用,就如许多受虐妇女告诉你的,好比撑把女用遮阳伞阻挡飓风来袭。最后,经过一件事之后——也许是当众殴打,需要你生动描写,把吓人的细节放进去,蠢蛋理査德被捕人狱了。前面这一切都是背景故事。你如何把它写进去——或者拣多少内容写进去——都取决于你。不管怎么说,这还不是我们的特定情境。接下来的才是。 迪克进本城监狱坐牢之后不久,有一天珍妮去托儿所接回小奈尔,送她到朋友家参加生日会。然后珍妮自己回了家,希望可以有两三个钟头没人打扰的清静时间。她想,也许我可以小睡——会。虽然说她是个年轻的职业女性,这会儿她要去的是个住家——情境需要。至于她怎么会到了这里还有她为什么这个下午不用上班,这些故事会告诉你,如果你想出的理由很不错,这些看起来就很像精心构思的结果(也许房子是她父母的;也许她在帮人看房子;也许根本另有原因)。 进门的时候,她心底不觉一阵悸动,不知什么让她感到不自在。她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于是自我安慰说是神经紧张,只是自己跟亲善大使先生共度了五年好时光的一点后遗症而已。不然还会是什么?毕竟迪克在牢里关着,好好地锁着呢。 珍妮决定先喝杯草药茶,看看电视新闻,然后就上床小睡一阵。(炉子上烧着的一壶热水在后来的故事发展中会起作用吗?也许,也许吧。)三点新闻档的头条是个爆炸性消息:当天上午,三名男子从本城监狱越狱逃跑,途中杀死一名守卫。三名逃犯中的两名很快就被重新捉拿归案,但第三名仍然在逃。三名逃犯的名字都没有公布(至少这段新闻里没有公布),但是珍妮只身坐在空荡荡的家里(这里需要你提供一个合理解释),虽然疑心自己多虑,却在心底里认定其中一人就是迪克。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在门厅时感觉到的悸动是怎么回事了。是因为那种活力牌护发素的气味,很淡,很快就消失了。那是迪克的护发素。珍妮坐在椅子上,吓得动弹不得,起不了身。当她听到迪克下楼的脚步声,她心想:只有迪克才会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用护发素,哪怕在监狱里也不例外。她必须起来,必须逃跑,但她动不了…… 这故事还不错,对不对?我觉得还行,但不能算独特。正如我前面说过的,《分居丈夫殴打(或谋杀)前妻》这种故事几乎每隔一个礼拜就会登上报纸头版头条,令人难过,但确实如此。在这个练习中,我希望你做的就是,在开始讲故事和设置情境之前,先把主角和反面角色的性别调个个儿——换句话说,就是让前妻当那个跟踪者(也许她不是从监狱而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让丈夫当受害人。不要构思,直接讲故事——让事件发展和这种意料之外的角色倒错带着你往下走。我预计你会顺利成功……前提是你得如实描绘出角色的一言—行。如实讲述能够很大程度上弥补写作风格的不足,比如西奥多·德莱塞和安·兰德这些行文笨拙呆板的作家;但撒谎却是无可救药的错误。俗话说骗子发达,话是没错,却只适用于大场面大事,真体到写作这样的丛林世界就行不通,在这里你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一字一句往下写。在那个荒蛮世界里,一旦你开始撒谎,不真实地讲述你所了解的事实和感受,一切都会分崩离析,坍塌下来。 如果你完成了这个练习,请到WWW,stephenking.com来给我留言,给我说说这练习对你是不是有用。我不能保证每条留言都回复,但我可以保证,会满怀兴趣地阅读至少部分你们的历险过程。我很想知道你们会挖出什么样的化石,其中多少能够毫发无伤地出土。 (本文摘自斯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创作生涯回忆录》,论写作5)

责任编辑: 韦海生,微信公众号:读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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