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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金——《写作这回事》在线阅读:简历(27)

我开始写作《魔女嘉丽》的时候,已经在附近的翰普顿城里有了一份教英语的职位,一年的收入是六千四百美元,跟在洗衣房每小时拿一块四的工资相比,这简直多得不可思议。但是,倘或我做个算术,仔细把所有课后开会和回家批改作业的时间都算在里头,这工资其实就没那么可观,而我们的情形也比以往更糟了。1973年的隆冬,我们住在班戈城西的小镇荷尔门一幢双倍宽拖车房里。(许多年后,当《花花公子》采访我的时候,我称荷尔门是“世界的屁眼”。荷尔门居民很愤怒,在此我道个歉。

其实荷尔门最多也就是世界的腋窝。)我开着一辆别克车,车的传动系统有问题,可我们没钱修。塔碧仍然在唐恩都乐甜甜圈店工作,就因为付不起每个月的电话费,我们没有装电话。那段时间塔碧试着写忏悔故事(《贞洁妒红颜》——就像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收到“这不太适合我们杂志,但欢迎继续来稿”这样的答复。如果每天能多给她那么一两个钟头,她也许会有所突破,但常规的那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压得她够受了。再说,如果说她觉得这种杂志忏悔小说写作定式(人称三个R——反叛、堕落,还有救赎——三个英文单词都是R打头:Rebellion,Ruin,Redemption——)有点娱乐价值的话,这兴致很快也就消退了。

我自己的写作也没什么大成就。男性杂志里那些恐怖、科幻,还有犯罪故事正在逐渐被栩栩如生的色情故事所取代。但这只是问题的局部,不是全部。更大的麻烦在于,我生平头一次感觉到写作很艰难。问题出在教书上。我喜欢我的同事,也爱那些孩子——即便是瘪四和大头蛋——Beavis&Butthead,美国著名卡通形象,是两个无所事事的青春期萌动少年,自作聪明而频闹笑话——这种问题少年出现在真实的英语课堂上我也会觉得挺有趣——但是到了礼拜五的下午,我多半都会感到整个星期我的脑子都像是被电线捆住了一样。如果说我曾经对自己想当作家的梦想有过近似绝望的感觉,就是在那段时间。我仿佛看到三十年后的自己,身穿同样的旧呢子外套,肘部打着补丁,Gap牌卡其裤带上耷拉着啤酒肚。因为抽了太多的PallMall牌香烟,我肯定会常年咳嗽,眼镜更厚,头皮屑更多,而在我书桌的抽屉里有六七份未完成的手稿,我会不时拿出来修改修改,通常还是喝了点酒以后。如果有人问我业余时间做什么,我会告诉人家说,我在写一本书——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写作老师,业余时间还能做点别的什么?当然了,我还会骗自己,对自己说还有时间,不会太晚,有些作家到五十岁才开始,见鬼,六十岁开始的都有。也许很多人都是。

我在翰普顿教书的那些年里(暑假还去新富兰克林洗衣房洗床单),我太太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如果她曾经透露出这样的意思,认为我在旁德街上出租屋的门廊上、或是在荷尔门的克拉特路出租拖车屋的洗衣间里花那么多时间写作是浪费工夫,我想我的这份心肯定早就失了大半。可塔碧从来没有过一句怀疑的话。她的支持始终不改,这是生活中我难得能够坦然接受的一件好礼。每当我看到有人将处女作献给妻子(或者丈夫)的时候,我总会面露微笑,想:有人了解这感受。写作是一种孤单的工作。有人相信你对你至关重要。他们不需要发表演讲。通常只要信任就足够了。

(本文摘自斯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创作生涯回忆录》,简历27)

责任编辑: 韦海生,微信公众号:读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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